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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薄暮之君》(下)[2/3页]
地贴在一起,将她的骨架暴露无遗。“你终于来了。”她凝视着黑云翻滚的天空低语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通向这里的路了呢。”
“这是我的地方,我怎么会忘记?”Tenebrae在房间与阳台的通道间坐下,小心地不让自己的袍子沾上水。“你有必要把自己弄得像个溺水鬼吗?”
“水是生命之源。”Crow举起一只手,指尖连接着天空中咆哮的闪电。
“也是取死之道。”Tenebrae接话,“好了,讲讲你是怎样干掉DarthDisputes的吧。”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Tenebrae冷笑一声,“我亲自检查了他的尸体,发现他所有的肺泡都被刺破,出血很厉害,还有大量的水。而且,有东西喝过他的血。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做。”
“你连这个也看得出来?我是指吸血的事,我小心地处理过伤口,没留下任何痕迹。”她转过身,还是呆在雨里,不愿意进来。一群同样湿漉漉的渡鸦落到她身边,‘呜哇呜呜’地叫个不停。
她还真把自己当白痴,也把别人当白痴。“谈谈细节吧,怎么做的?”Tenebrae不想绕圈子。要论绕圈子,Crow可是好手,陪她绕纯属浪费时间。
“没想到你也好这口。”她显得很愉快,“很少有人喜欢听我讲细节的,包括从前的那几位。我们还真是有缘,有缘。”
“快一点,我的时间不多。”Tenebrae站起来,装作要走。Crow很快追了过来,雨水甩了他一身。“我说,反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知道,我可以……”
“去他私宅里的水池转转。”
“不止这些。”Crow惨白的脸颊居然泛出了红晕,“还有洗脸池,茶杯,洗菜池,还有……”
“好了,我知道。”他知道她为什么要淋雨了。“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去洗澡?”
“这很简单。”她的脸变得更红,接近正常的肤色,这点很不寻常,“事实上除了四天前刚刚加入的那个,其他人的生活习惯我都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嗜好,会做什么又不会做什么,哪个和哪个关系紧密,哪个和哪个关系差劲……平时又没别的事做,我就……”
闲着没事做去偷看他们,不知道她有没有一直偷看我。Tenebrae止住话题,继续下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好办了。这家伙生活很有规律,在那个时间段他身边的人最少,只有一个仆人,用不着再寻找什么合适的时机。”
“你袭击了他。”Tenebrae可以想象那种情形——Crow突然从水里钻出来,换做谁都措手不及。
“我把他压在水里,叫他没有机会拿到武器,也没有机会脱身。”Crow一副享受的模样,“他吓坏了,方寸大乱,不过对付起来仍旧比普通人费事。接着我喝他的血,为的是让他安静下来,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也许是动作弄得过大了些,惊动了呆在外间的仆人,那家伙大喊大叫地跑进来。我本来不想杀死他的,可在那种情况下再叫下去,整个堡垒的人都会被惊动……”
“所以你就把他的舌头连着气管都拔出来?”
“没办法,情况紧急,一不小心下手重了。”Crow以一种调侃的语气提及这件可怕的事,“对付仆人不需要花多大力气,他死得很快。接着我继续喝血,直到水里的那个彻底安静下来。这家伙在议会大厅的门口差点折断我的腰。因此,我得还给他一点额外的礼物惊喜一下,才算扯平。我把水灌进他的气管,同时让它们变得像针一样锋利。没过多久他就死了,比我原定的时间提前不少。”她有些惋惜地低下头,“该说的都说完了,这就是全部事实。”
还真是糟糕,不知道她有没有打算对付另外几个。Tenebrae知道,如果她愿意,很可能把他们全都换一遍。“还准备回议会大厅吗?”
“免了吧,我承受不起。”Crow回答得很干脆,“我没那么贱。他们像撵杂种狗一样把我轰出来,难道要我爬着回去,向他们每一个乞求‘让我留下来吧,让我留下来吧’?”
这就好,她不想回去就好了。Tenebrae松了一口气。“我倒有一个建议,让你替我去共和国星域跑一趟,收集一些资料,什么都可以。顺便放个长假。”
“这个建议好。”Crow用力甩干头发上的雨水,“我答应。”
“那我们还是以老办法直接联系,让我用你的眼睛去看……”
“不。”Crow出乎预料地拒绝了,“要是那样,我一定连觉也没法睡。你会像个警报器一样在我耳边响个不停,上回就是如此。我打算用常规方法,一切消息等我回来才能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Crow调皮地用手指压住嘴唇,“我只是希望自由一下,毕竟我已经放弃它四百年了。可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交换身体,不失为另一个好办法。”
“那就不必了,按你说的去做。”Tenebrae说,“我要提醒的是,全息碟和数据卡虽然能够防水,但是依然不能洗,你不要没事做就带着它们泡澡。”
“我知道。”她看起来很愉快,“如果没事的话,我想马上出发,享受我的假期。”
“如你所愿。”Tenebrae回答,巴不得这爱找麻烦的家伙早点儿离开。
Crow这一去就是十年。之后的五个世纪她似乎爱上了去共和国星域游山逛水的旅程,停留在DromundKaas的时间反而较少,最长的一次不过五年。这期间,她同黑暗委员会的关系变得更糟,稍有机会便会捉弄他们中的一个或者几个,还能小心地保证自己不被抓到。对此,Tenebrae都看在眼里,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Crow的这些看似无聊的行为能很好地帮助他了解自己仆从们的心思。
从这时开始,他们间的矛盾似乎都引刃而解——Tenebrae精确地掌控了这只乌鸦。可是,未来从来都变幻莫测。在他开始收学徒后,麻烦又像灯光下的影子,悄悄地抬头了——
Crow对他的学徒同样感兴趣,喜欢戏弄他们——她会趁Tenebrae离开的空档,故意传递一些假命令给这些年轻人,刁难他们。比如有一次,她让其中的一个用光剑将一只班萨腿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要每一片都烤熟,还不能切断骨头,否则就不合格,弄得那个学徒几乎哭出来。还有一次,她让他另一个用剑劈蚊子,劈成两半的才算赢,劈没的就算输。学徒很快就傻了。
这样的游戏一直进行得很顺利,因为那些学徒都是男性。然而,一个名叫Akama的混血西斯女人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一切——Tenebrae和她举行的一个交换仪式从此打破了他和Crow之间维持了九百年的平衡。
“听说你想电烤乌鸦,Akama?”Crow不请自到地从外面走进来。包括Vitiate皇帝在内的所有帝国高层全都停止交谈,整个议事厅气氛立刻跌至冰点。
“现在是会议时间,LadyCrow。”Tenebrae提醒她,“有话会后再说。”
“会后就说不成了。”Crow不依不饶。她走向窗户,凝视着窗外。阳台上,一群渡鸦正栖息在栏杆边缘躲避风雨,梳理羽毛。“Akama——您的徒弟,说要烤乌鸦。我特地赶在这个时间来问问您的意见,陛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Tenebrae回答。
“Akama说她想烤乌鸦,这个提议很好啊,陛下。”Crow自说自演地拍起巴掌来,“这个提议实在是好,让我赶在这个时间来满足她的要求。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就在这里把事情彻底解决。”
真是糟透了,她的疯病又犯了。几百年来,Tenebrae对Crow的脾气多少有了些了解。别看她平时诸事不问,一副冒傻气的模样,其实精得很,什么也逃不过她的眼睛。有些消息甚至连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黑暗委员会成员都没她知道得多。以前,任何疏漏的地方她都会提醒自己。但是最近,她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Akama.”Tenebrae叫道,学徒极不情愿地遵从师命走过去,还有好大一截距离就止步不前。
“用不着这么害怕吧。”Crow略带嘲讽地笑起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真是撒谎不脸红,她可一直都是靠这个过日子的。Tenebrae抄起双臂,想看看Crow到底想干出什么来。
“你看,这外面有这么多乌鸦,你是想烤只公的呢,还是想烤只母的?”
一些黑暗委员会成员开始窃笑。他们平时都管Alesheen叫母乌鸦,对她的怪异举止和瘦弱病态大加讽刺。他们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留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在身边,做帝国的首席顾问。她看上去连普通人都不如,甚至一阵风就能吹倒——只是迫于皇帝的压力,他们不得不对这个病鬼表示出尊敬。
然而今天,好戏上演。黑暗委员会成员可以借机一窥她的实力,从而决定今后对待她的态度。因为他们中除了皇帝外没人见过Crow出手的样子,只知道她有皇帝那么老了,从帝国建立之初就一直呆在这里。她内敛平和,通常情况下几乎从不说话。
Akama看看自己的师傅,又看看差不多只有自己一半结实的Crow,终于放下戒备大膽起来。她挺直腰走过去,唯一不变的是手指同配在腰间的光剑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如果我都要,你怎么给我?”
“贪得无厌不会有好结果,女孩。”Crow笑起来,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她露出了她的牙。
受到挑衅的Akama顾不得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能表示出软弱,决定先下手为强。一道弧形电光由她指尖弹出,冲破空气刺向Crow。“那我就选择先烤熟你这只母乌鸦。”她吼道。
Crow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抬手阻挡闪电,而是全力承受这个打击。她十指弯曲成爪状,缓缓向前移动。突然,她将速度加快到肉眼无法看清的状态,如同Akama射出指尖的闪电。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意外,Akama甚至来不及点燃自己的光剑。
‘轰’地一声巨响,碳纤维钢化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中像纸片一样散落。雨点并着狂风冲进室内,掠起潮湿冰冷的寒意。
Akama已经不见踪影,只有Crow站在破开一个大洞的墙壁前向下张望。‘呜哇,呜哇。’几十只渡鸦在外面的暴风雨中围着她飞翔,发出凄厉的鸣叫。“对不起,陛下。”她回过头冲着Tenebrae鞠了一躬,“您的徒弟在捉乌鸦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
所有的黑暗委员会成员全都大惊失色地冲到阳台上,听见下面响起哄闹的吵嚷声。数百尺之下,Akama像个坏掉的木偶娃娃乱糟糟地躺在要塞门前的石阶上,粉身碎骨。
Tenebrae无话可说,这是Akama自找的后果。但是这次Crow的所作所为,让他很是下不了台。
“你弄脏了我的地方,Alesheen。”
“是Singh-NablesAlesheen.”Crow执拗地补充道,“时间久了,您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不满显而易见,所有黑暗委员会成员全都识相地退到一边,让Crow与皇帝对峙。黑暗面力量暴增,以两人为中心形成旋涡。Tenebrae发现,这是Crow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力量。也很清楚,如果他们俩翻脸干起来,不等共和国和绝地来围剿,帝国就会崩溃。
他不可以和她打,也不可以在黑暗委员会面前表现出软弱。
必须让她退让。
“LadyCrow,今天的事会后再说,请你退下。”Tenebrae的手指握紧了,掌心渗出汗水。他有些担心,担心Crow……如果争斗不能避免,那么会有怎样的结果……他不知道。
“LadyCrow,请你退下。”
一开始,Crow没有半点避让的意思,力量仍旧不断凝聚。然而就在他快把持不住的时候,Crow突然单膝跪下,称了声‘吾皇’后退出议事厅。她走得很快,刚到门口就融化成影子消失了。
一小时后,她离开了DromundKaas,不知去向。
“吾皇,要派人去抓她回来吗?”DarthImpulss恭敬地站在面前,等待着答复。
“派一个精明点的去。”Tenebrae仔细地考虑着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后果,谨慎地说,“小心地找到她并跟上她,但不要动手,明白吗?”
“可如果她背叛您,背叛我们,背叛帝国怎么办?”
“不会。”Tenebrae答道,“她被誓言约束。除了我,没有人和她签订过契约。”
(四)薄暮之君
Taris的下层都市是个肮脏混乱的地方。这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下等人:游民,海盗,黑市走私者,毒品和香料贩子,捡拾垃圾为生的清道夫,伎(chahua)女舞娘和众多的皮条客。其中异星人占了大多数,当然也有一些人类。这些不幸的人们生活在摩天大楼的阴影下,终年见不得阳光,紧挨着恐怖怪物横行的幽暗地域。
LandisKanal已经在茫茫星海中寻找了Crow九个月。而在他之前,曾有四个学徒因为不能完成任务受到惩罚。
他,是被命令完成这项任务的第五个。
真是见鬼。他在拥挤的下层都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回忆着黑暗委员会和皇帝对他所说的一切。没有一条是有用的。这个奇异的女人就像落入水中的雪花一样难以寻觅。除了皇帝偶尔能感觉到她的存在,Landis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她行踪的有价值的线索。难道她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生物?他想。否则怎么会连飞船都不用就可以往来于各个星域。
几天前,皇帝曾在梦境里告诉他,Crow就藏在Taris这个下层都市的某个地方。然而直到现在,他连个影子也没发现——根本没有人见过这个外貌非常奇怪,很容易教人记住的女人。也许要想找到她,只有她先来找我才有可能吧。他丧气地摇摇头。
前面是个狭小黑暗的酒馆,刺耳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语声混合在一起,直飘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我该去那里看看。Landis的注意力被自然地吸引了过去,蒸煮食物的香气则勾起了他的食欲。跑了半天,找个休息的地方很必要。他安慰自己。别去想什么黑暗委员会和他们的命令,趁着机会,好好享受才对。
他调转方向,轻快地朝那里走去。
这个小酒馆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污浊不堪——‘跳蚤窝’——这几个字被写在门口一块歪斜的铜牌上,装饰在其周围的是一圈墨绿色的锈迹。浓厚的烟雾从酒馆狭窄的大门里冒出来,弥漫着腥臭的烟草,廉价的香水和刺鼻的体汗混合后的气味。
Landis捏了捏鼻子,弯腰钻进去。
里面很黑,加上烟气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而耳畔腾起的打击乐差不多可以震破鼓膜。这些因素参杂在一起,叫感官变得晕晕乎乎。
“这位帅哥,需要点什么吗?”一个女人柔软的肌肤触到了他脸上。
她几乎被香水泡透,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味足以熏死蚊子或苍蝇。Landis付思,她是不是在一个赫特人家里呆过,因为只有那个种族的成员才会如此欣赏此等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需要一杯可以暖热身子的饮料。”他不加思索地说,“一张可供休憩的椅子,以及一段热情奔放的舞蹈,对私人表演的——如果你可以提供的话。”
“没问题。”女人调皮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包您满意。”
她带着他来到一处稍显宽敞的角落,避开那些拥挤在一起的人群。这里有着舒适的躺椅,还有早已准备好的点心。
她知道我要吃东西?Landis警觉起来,“你到底是谁?”
“这里的服务生啊。”
“那这些东西……”他指指矮桌上准备好的食物。
女人瞥了一眼后笑起来,Landis没看出有什么假。“这些事先就准备好了。”她解释道,“我们这里人多客杂,如果等到客人来了再准备,快了容易乱,慢了又招骂,所以都先预备好,人一来就有东西吃。你看,其它的空位子前不是也准备好了吗?”
原来如此。年轻的学徒松了口气。他从皇帝那儿听说Crow非常善于伪装,心里却盘算着她应该不会随意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形态吧。“好了,你去忙吧,快一点。”
“别催,我们这儿的客人都有这个要求。”她弹了弹手指,扭着屁(chahua)股离开了。
还真是个风(chanhua)骚的婊子。LandisKanal耸耸肩膀,随意捡了块肉干扔进嘴巴,又举起一杯冒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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